2025年步入尾声，尽管今年环球政经局势仍然未能称得上明朗，但市场对各种波动已经有所消化，并随之稳步调整。盘点今年艺术市场十大成交，一如预期悉数为现当代画作，总值US$7.63亿（RMB 53.3亿），金额比去年上升约US$2.5亿，升幅达49％。上榜门槛则为US$4,845万，较去年高约US$1,610万。
11月纽约现当代艺术秋拍迎来小阳春，录得US$22亿成交，金额创下2022年同期以来新高。这个拍卖周的其中一个焦点，乃是苏富比为化妆品巨擘Leonard Lauder策办的珍藏专拍，结果三幅克里姆特Klimt画作一口气摘下年度三甲，令这位奥地利国宝艺术家登上各地新闻头条。
其中，《伊莉莎白‧莱德勒肖像》以US$2.36亿（RMB 16.8亿）天价售出，更一举成为拍卖史上第二贵画作。
在介绍十幅作品之前，先简单交代一些相关资讯：
- 10幅画作全部在纽约成交，延续这个东岸城市在艺术市场的领导地位
- 以拍卖行划分，苏富比占6席，佳士得占4席
- 上榜艺术家当中，克里姆特独占三甲，其余顺序为梵高、罗斯科、芙烈达‧卡萝、巴斯基亚、蒙特里安、毕加索、莫内
- 创下重要纪录包括：拍卖史上第二贵画作、女性艺术家拍卖纪录
年度冠军、拍卖史上第二贵画作｜克里姆特（Gustav Klimt，1862-1918）《伊莉莎白‧莱德勒肖像》布面 油画｜Leonard Lauder收藏
创作时间：1914-1916年
尺幅：180.4 x 130.5 cm
成交价：US$236,360,000（RMB 16.8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苏富比
专场：Leonard A. Lauder珍藏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8
克里姆特本来是出色的学院派画家，后因不满画派因循守旧，与同道创办「维也纳分离派」，摒弃当地艺术界权威的狭隘观念，追求前卫，标志着奥地利现代艺术的肇始。
他以肖像画闻名于世，创作和应着同时代精神分析之父佛洛伊德的想法 - 将性欲置于情感核心，以梦境般的图案和符号表达无意识的世界，当中以《吻》（The Kiss）最为人熟悉。
克里姆特笔下女子，大多都是上流社会出身。今回举槌的《伊莉莎白‧莱德勒肖像》绘于1914-1916年，画中人伊莉莎白是奥地利实业家莱德勒（August Lederer）的女儿。克里姆特绘下本作之时，伊莉莎白刚好二十出头，芳华正茂。
他把青春的女性气质，与现代优雅风范相融合，并在维也纳风格与东方异国情调之间取得完美平衡，充分体现色彩与图案上的精湛造诣。克里姆特笔下的全身肖像画，落入私人收藏者只得两幅，本作即为其一。如斯稀有度便造就了天价成交。
年度亚军｜克里姆特（Gustav Klimt，1862-1918）《繁花草甸》布面 油画｜Leonard Lauder收藏
创作时间：1908年
尺幅：110 x 110 cm
成交价：US$86,000,000（RMB 6.1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苏富比
专场：Leonard A. Lauder珍藏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8
位列年度二、三位的克里姆特画作，俱为这位奥地利画家的风景作品。绘于1908年的《繁花草甸》连佣以US$8,600万（RMB 6.1亿）易手，成为年度亚军。
近年拍卖场出现的克里姆特风景创作，曾一度写下这位奥地利画家的拍卖新高。2022年，已故微软创办人Paul Allen雅蓄的《白桦林》，在纽约佳士得以US$1.04亿成交写下纪录。
克里姆特笔下风景画的构图相当特别，画面仿佛被压平，自然主义、各式图案和抽象风格则共冶一炉。有分析认为，克里姆特创出如此构图，是因为他经常以望远镜察看景色。
从望远镜窥视的景色，往往比现实平面化，克里姆特风景画的独特构图，很大原因就是由因此而来。
年度季军｜克里姆特（Gustav Klimt，1862-1918）《阿特湖翁特拉赫的林坡》布面 油画｜Leonard Lauder收藏
创作时间：1916年
尺幅：110 x 110 cm
成交价：US$68,320,000（RMB 4.85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苏富比
专场：Leonard A. Lauder珍藏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8
同属Leonard Lauder收藏的克里姆特风景画《阿特湖翁特拉赫的林坡》，连佣以US$6,832万（RMB 4.85亿）成交，位列年度第三位。
克里姆特的风景画创作始于1890年代末。他有一位最宠爱的模特儿，名曰芙洛格。这段时期，克里姆特经常与女方一家，到奥地利阿特湖避暑。以阿特湖为主题的风景作品，便是在这段期间绘下，《阿特湖翁特拉赫的林坡》便是一例。
此作由黄林诗韵（Patti Wong｜精品艺术咨询公司PW&A创办人、前苏富比环球主席）投得，这位「拍卖界女王」于2023年告别老东家苏富比后，自立门户创办Patti Wong & Associates（PW&A）。短短两年多时间，这间艺术咨询公司的交易总额已经超过US$10亿。
今年，她与Edward和Alex Dolman父子（Dolman Partners）、Brett Gorvy（Lévy Gorvy Dayan）、Philip Hoffman（The Fine Art Group）合作，成立艺术顾问公司New Perspectives Art Partners（NPAP），剑指亚洲、欧洲、美洲、乃至中东艺术市场，再度震撼业界。
11月纽约拍卖周，黄林诗韵相当活跃，除此作外，另投得梵高画作《巴黎小说（黄色书籍）》，天价成交的《伊莉莎白‧莱德勒肖像》她亦有参与竞投。
年度第四位｜梵高（Vincent van Gogh，1853-1890）《巴黎小说（黄色书籍）》｜Cindy and Jay Pritzker 珍藏
创作时间：1887年11月至12月作
尺幅：73.3 x 92.1 cm
成交价：US$62,710,000（RMB 4.45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苏富比
专场：辛迪与杰・普利兹克（Cindy and Jay Pritzker）珍藏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20
年度第四位落在梵高画作《巴黎小说（黄色书籍）》身上，黄林诗韵力压另外四位藏家，以US$6,271万（RMB 4.45亿）投得此画，创下梵高静物画拍卖纪录，价值比《向日葵》以及其他花卉作品更高。
《巴黎小说（黄色书籍）》绘于1887年末，属梵高「巴黎时期」的作品。此时梵高笔下的画面，已从荷兰时间的灰灰黑黑，转变成充满明亮的夏日光线。他将印象派和点彩派的色彩运用，与构图融为一体。
细看本作，画中描绘桌面散落着一堆被翻阅过的书籍，其中一本仿佛才刚被放下，不禁令人联想到梵高就是画面背后的那位读者，可说是艺术家另一种「自画像」。
此作是梵高首次在巴黎正式参展的三幅作品之一，1888年入选巴黎独立沙龙，可说是这位荷兰画家在巴黎艺术圈的重要突破。
画作来自辛迪与杰‧普立兹克（Cindy and Jay Pritzker）珍藏，这对夫妇创立的普立兹克建筑奖，被誉为「建筑界诺贝尔奖」。华人建筑师贝聿铭、日本殿堂级建筑师安藤忠雄、以前卫建筑设计见称的Zaha Hadid都曾经拿过。普立兹克夫妇于1994年购下此画，并一直悬挂于家中图书馆中央位置。
年度第五位｜罗斯科（Mark Rothko，1903-1970）《第31号（黄色条纹）》油彩画布｜美国魏斯伉俪（Robert F. and Patricia G. Ross Weis）收藏
尺幅：198.8 x 175.9 cm
创作时间：1958年
成交价：US$62,160,000（RMB 4.4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佳士得
专场：魏斯伉俪收藏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7
11月纽约拍卖周创出佳绩，其中一个原因是拍卖行透过扣人心弦的收藏故事与精准的营销策略，吸引客户积极参与竞投。上文提及的四幅画作，分别来自Leonard Lauder及普立兹克夫妇珍藏。
位列年度第五位的罗斯科色块抽象画《第31号（黄色条纹）》，则出自佳士得带来的Robert F.与Patricia G. Ross Weis伉俪收藏。这对夫妇来自宾夕凡尼亚州，丈夫罗伯特是美国食品零售商Weis Markets掌舵人，于五十多年前开始收藏艺术。随着夫妇俩先后于2015及2024年离世，藏品透过佳士得释出市场。
两人收藏于大宅的罗斯科画作《第31号（黄色条纹）》，连佣以US$6,216万（RMB 4.4亿）成交，位列年度第五位。
罗斯科是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代表性人物，与Jackson Pollock、Barnett Newman、Clyfford Still等人同期活跃于纽约艺坛。他的60年代作品《橙、红、黄》于2012年在纽约佳士得，创下US$8,688万拍卖纪录，成为史上最高身价抽象画家。
1948年，罗斯科母亲不幸离世，成为这位俄裔画家开展抽象创作的契机。他力图透过纯粹的色彩、极简的构图来表现人类基本情感，以大色块的抽象绘画，描绘自己的悲怆心情，最终成为其创作标志。
在余下的生命里，罗斯科都浸淫在这些抽象色块中，直至1970年自杀身亡，得年66岁。
年度第六位、女性艺术家拍卖纪录｜芙烈达‧卡萝（Frida Kahlo，1907-1954）《El sueño (La cama)》（意为睡梦与睡床）油彩 画布
创作时间：1940年
尺幅：74 x 98 cm
成交价：US$54,660,000（RMB 3.88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苏富比
专场：典致躯体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20
在11月纽约拍卖周的炽热竞投气氛下，亦创出女性艺术家拍卖纪录。墨西哥国宝画家Frida Kahlo自画像《El sueño (La cama)》（意为睡梦与睡床），连佣以US$5,466万（RMB 3.88亿）易手，刷新这项尘封11年的纪录，亦令此作成为今年拍卖第六贵画作。
Frida在墨西哥拥有国宝级地位。这位奇女子于1954年逝世之后，政府将她的作品列为艺术文物（Monumento Artístico）。所有在墨西哥境内的Frida作品，不论公私收藏，皆不等售往海外或销毁。因此，Frida的作品在公开市场常并不常见。
Frida有时会被冠上「魔幻写实主义」之名。确实，她的自画像带着许多超现实元素，例如变成身中多箭的鹿、悬挂在身体外面的心脏、乃至悬浮半空的婴儿与盆骨等等。
今回举槌的《睡梦与睡床》便是一例。画中的睡床悬浮半空，Frida笔下的自己躺在床上，四周被植物包围。睡床上面躺着一副骷髅骨，身体绑上炸药，手中拿着花束。
Frida于1940年绘下此作，当年可谓她的人生转捩点。这一年，她跟丈夫迪亚哥一度离异后再婚，惟健康情况却因为年少时遇上车祸带来的并发症影响，逐渐衰退。此作可谓带出了Frida身体渐差，在睡梦中面对死亡恐惧的沉重感觉，观者几乎可以透过画布身同感受。
年度第七位｜巴斯基亚（Jean-Michel Basquiat，1960-1988）《Crowns (Peso Neto)》压克力 油画棒 纸本拼贴 画布
创作时间：1981年
尺寸：193.6 x 239.4 cm
成交价：US$48,335,000（RMB 3.43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苏富比
专场：The Now及当代艺术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8
巴斯基亚画作《Crowns (Peso Neto)》，11月在纽约苏富比以US$4,833.5万（RMB 3.43亿）成交，由亚洲藏家投得，位列年度第七位。
这位非裔美国艺术家的作品，无论在纽约还是香港拍场都备受追捧。 2021年，巴斯基亚作品《战士》在香港以逾HK$3.2亿成交，坐上亚洲最贵西方艺术宝座，纪录保持至今仍未打破。今回有亚洲藏家从纽约拍场投得巴斯基亚画作，可见亚洲藏家在全球拍卖的参与程度愈来愈高。
巴斯基亚经常透过作品带出种族、历史、政治、音乐等议题，在美国种族议题闹得热哄哄的大环境下，非裔艺术家乃至涉及种族议题的艺术创作，都成为关注点。
《Crowns (Peso Neto)》创于1981年12月25日圣诞日。这一年正值巴斯基亚结束街头涂鸦创作，正式开始个人艺术生涯的关键点。
从街头走进画室，这位艺坛新星当时年仅20岁，血气方刚、野性不羁，创作能量迸发。皇冠、骷髅头，这两大巴斯基亚创作标志皆呈现于本作，足见其代表性。
年度第八位｜蒙特里安（Piet Mondrian，1872-1944）《构成：大型红色板，蓝灰、黄、黑及蓝》油彩 画布｜美国书店业巨擘Leonard Riggio及妻子Louise收藏
创作时间：1922年
尺幅：54 x 53.3 cm
成交价：US$47,560,000（RMB 3.4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佳士得
专场：李奥纳德及路易丝·里吉奥夫妇珍藏
拍卖日期：2025/5/12
位列年度第8位的蒙特里安画作《构成：大型红色板，蓝灰、黄、黑及蓝》，是十大成交当中，唯一一幅并非于11月举槌的画作。此作今年5月于纽约佳士得举槌，连佣以US$4,756万（RMB 3.4亿）成交。
此作来自美国书店业巨擘Barnes & Noble已故掌舵人Leonard Riggio及妻子Louise收藏，两人自1990年代开展艺术收藏之路，同时积极支持艺术机构，乃纽约Dia艺术基金会的主要赞助人，2003年开幕的展览馆Dia:Beacon，正是由他们投资兴建。
2024年，Leonard Riggio以83岁之龄逝世。妻子Louise打算缩减夫妇位于曼哈顿的大宅规模，遂把收藏于大宅内的39件艺术珍藏释出，《构成：大型红色板，蓝灰、黄、黑及蓝》包括其中。
蒙特里安是二十世纪初几何抽象艺术的代表人物，画布上的点、线、面皆循从明确规律。这位荷兰画家1926年发表《新造型主义之基本原则》，明确指出「造型一定是长方平面或柱体，以原色（红、蓝、黄色）与非彩色（白、黑、灰色）组成」。
《构成：大型红色板，蓝灰、黄、黑及蓝》可说是这篇艺术宣言的箇中典范。
并列年度第九位｜毕加索（Pablo Picasso，1881-1973）《阅读（玛丽·特雷斯）》油彩 力普林Ripolin釉漆 炭条 画布｜美国魏斯伉俪（Robert F. and Patricia G. Ross Weis）收藏
创作时间：1932年8月31日绘于波舍鲁城堡
尺幅：92.1 x 73 cm
成交价：US$45,485,000（RMB 3.2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佳士得
专场：魏斯伉俪收藏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7
位列年度第九位的毕加索画作《阅读（玛丽·特雷斯）》，来自Robert F.与Patricia G. Ross Weis伉俪收藏，11月在纽约佳士得连佣以US$4,548.5万（RMB 3.2亿）易手。
本作描绘的人物玛丽·特雷斯（Marie-Thérèse）乃毕加索的「阳光缪斯」。二人于1927年相遇，当时女方年仅17岁，正值花样年华，男方则已45岁。毕加索以她为主角的肖像画，总是色彩鲜艳，一片欢欣幸福之情。
1930年夏天，毕加索在巴黎附近的布瓦杰鲁（Boisgeloup）购下古堡，开始创作大量以玛丽‧特雷斯为题的杰作，《阅读（玛丽·特雷斯）》正属其一。
本作绘于1932年，正值毕加索创作高峰。画作用色不同于较常看到的玛丽‧特雷斯肖像画般鲜艳，画中人全神贯注于书本，仿佛迷失于故事之中，透露出一丝哀愁。
同年创作的《裸女、绿叶和半身像》和《坐在窗边的女子（玛丽·特雷斯）》，先后于2010及2021年在纽约佳士得举槌，分别以US$1.06亿及US$1.03亿拍出，前者乃毕加索笔下最贵的玛丽‧特雷斯肖像。
并列年度第九位｜莫内（Claude Monet，1840-1926）《睡莲》油彩 画布｜日本DIC川村纪念美术馆珍藏
创作时间：1907年
尺幅：92 x 73.6 cm
成交价：US$45,485,000（RMB 3.2亿）
拍卖行：纽约佳士得
专场：二十世纪艺术晚间拍卖
拍卖日期：2025/11/17
印象派宗师莫内画作《睡莲》，与上述毕加索画作《阅读（玛丽·特雷斯）》同日于纽约佳士得举槌，最终同样以US$4,548.5万（RMB 3.2亿）成交，并列年度第九位。
此作来自日本DIC川村纪念美术馆收藏。这间位于千叶县佐仓市的美术馆，由日本油墨制造商DIC株式会社前总裁川村胜巳于1990年创立，藏品超过1,000件，包括罗斯科、波洛克、莫内、毕加索、雷诺瓦等欧美名家，以及日本艺术家之作。
惟因DIC株式会社近年业绩欠佳拖累，馆方于今年3月正式闭馆，并释出部分馆藏，这幅《睡莲》便是其中之一。
「睡莲」属莫内晚期创作系列，也是这位巨匠最为世熟悉的画作。莫内于1890年代在法国吉维尼购下大宅，精心设计及改装庭园，加建池塘及东瀛风格小桥，又在池边栽种翠竹、杜鹃、日本苹果树、樱花树等四季花卉，建成天下闻名的吉维尼花园。
在余下的生命里，莫内长时间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天地，用画笔捕捉不同季节、天气、晨昏变化下的花园百态，创作出举世闻名的「日本桥」和「睡莲」油画系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