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拓荒改写艺术市场版图 陈遵文卸下富艺斯亚洲区主席帅印

十年时间,足以让一家拍卖行平地崛起,也足以让一个名字成为艺术市场的风向标。值点网从可靠渠道获悉,富艺斯(Phillips)亚洲区主席陈遵文将于9月2日正式离任,为他在这家国际拍卖行的拓荒岁月画上圆满句号。

回顾陈遵文掌舵的十年,香港富艺斯从寥寥数人的办公室,发展成版图覆盖多个重要城市的亚洲枢纽。他从零开始搭建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部门,主导的首场拍卖即一鸣惊人,此后屡创成交纪录,掀起西风东渐的浪潮。

无论是进驻西九文化区、疫情期间促成破天荒的联合拍卖,还是打破门类藩篱的跨门类策展策略,每一步都改写了收藏圈格局。这位拍卖界金童留下的,不只是亮丽的成交数字,更是敢于打破常规的经营哲学,以及稳固不可动摇的业务根基。


富艺斯亚洲总部位于西九文化区

陈遵文(Jonathan Crockett)拥有多元文化背景,中学在伊顿公学(Eton College)就读。这所男子寄宿名校素有「英伦政治家摇篮」之称,当地历史上59位首相之中,20位都曾经在此受教。其他著名校友包括《1984》作家George Orwell、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John Strutt、哲学家Derek Parfit、《独立报》总编辑Geordie Greig、演员Eddie Redmayne,以及众多王室成员。

这位年青人虽然在英国长大,但受到书画家外祖父等家人薰陶,自幼热爱中华文化艺术。

香港回归的同一年,他选择进入伦敦大学亚非学院(SOAS),主修中国语言、艺术史及考古学。在此所培育无数艺术与拍卖人才的顶尖学府读书期间,他把握机会赴北京进修,强化中文及普通话能力;其后再入读牛津大学,攻读中国研究,进一步深化学术根基。

走出校园后的十余年,陈遵文先后加入佳士得和苏富比,从基层拾级而上,一路升迁至亚洲当代艺术部的资深专家,并接受训练担任拍卖官。中间有四年多时间,他曾自立门户,以独立顾问身分为客户提供专业意见,与世界各地藏家、画廊及拍卖行建立起深厚而紧密的合作关系。


伦敦大学亚非学院培育无数艺术与拍卖人才


陈遵文也是相当出众的拍卖官

正当事业如日方中之际,陈遵文却毅然离开老东家,选择走上一条更具挑战性的领军之路。

时间是2016年,富艺斯刚刚进军香港,只举办过一场钟表专拍,中环办公室人手亦屈指可数。对比在亚洲立足了数十载的同行,藏家对这间跨国拍卖行还是颇感陌生。

陈遵文加入富艺斯担任亚洲区副主席,同时兼任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主管,从零开始为这个部门开拓亚洲版图。首拍采取的策略大胆破格,不但引进大量西方艺术,更打破界限让绘画、版画、设计、摄影等门类共冶一炉,与藏家熟悉的亚洲艺术同场举槌。

此场拍卖成绩斐然,由李奇登斯坦(Roy Lichtenstein)八十年代在香港艺术馆展出的《中式山水画系列:山水与草》以HK$3,540万领衔,总成交额超出高估价以外,又写下数项纪录,包括奈良美智单件纸本作品纪录,以及里希特(Gerhard Richter)与康多(George  Condo)的香港成交新高,一举打响名堂。

这一年,富艺斯亦于东京及首尔设立办事处,并在香港增设珠宝拍卖,逐步完善亚洲布局。


香港富艺斯「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」首拍的领衔作品《中式山水画系列:山水与草》

虽然首拍表现瞩目,但外间当时仍未一致看好,有人认为这或许只是一道「虚火」。拍卖行进驻一个新地区时,往往动用一切人脉资源,敲响首拍胜鼓,接下来当人情和新鲜感退却时,才是真正考验所在。

面对质疑,陈遵文以实绩回答。

2017年,香港富艺斯刷新多位西方名家的亚洲拍卖纪录,包括多伊格(Peter Doig)、亨利摩尔(Henry Moore)、以及斯库利(Sean Scully)等等。印尼女性艺术家艾珠(Christine Ay Tjoe)的画作《小苍蝇及其他翅膀》,更写下当代东南亚艺术家世界拍卖纪录。

彼时,拍卖界尚未掀起新媒体艺术热潮,富艺斯就带来teamLab数字作品《水粒子的世界》,以近估价三倍的金额售出,成为一时佳话。


teamLab数字作品《水粒子的世界》在富艺斯上拍,成为一时热话

迅速站稳阵脚后,香港富艺斯于2018年迎来重要里程碑,在中环圣佐治大厦开设首个亚洲展览空间,定期举办预展及各种活动,加强与藏家互动交流,展现在亚洲大展拳脚的决心。

西方名家以外,富艺斯在竞争剧烈的亚洲艺术家市场亦是一鸣惊人。

该年春季,赵无极大尺幅巨作《04.01.79》首度现身拍场,以近HK$7,000万易主,刷新这位抽象大师的70年代作品成交纪录,带领晚拍斩获HK$2.33亿成交额。

拍卖厅战线之外,陈遵文还作出了全盘部署,包括增设日拍以及委派上海代表进驻内地市场。短短三年,富艺斯已经从香港拍卖界的新力军,蜕变成为逐鹿中原的群雄之一。


《04.01.79》在富艺斯刷新赵无极70年代作品成交纪录

对国际拍卖行而言,香港的价值不仅在于本地成交数字,更在于能否把亚洲客户培养为具全球影响力的收藏力量。

香港富艺斯很快就实现了这个目标。以2019年为例,亚洲藏家竞投大幅上升,在富艺斯全球二十世纪及当代艺术拍卖当中,贡献了总落槌成交额的23%,成为仅次于美洲的第二大客户群体。

翌年,这个数字进一步提升,亚洲客户不但占富艺斯全球拍场逾34%成交额,更成功投得全年十大成交拍品的一半之多。

自此,亚洲藏家在富艺斯的竞投屡次登上新闻报道。例如美国现代主义之母欧姬芙(Georgia O'Keeffe)的《红姜色蟹爪花 - 夏威夷》,由上海龙美术馆以US$774万投得;又好像巴斯奇亚(Jean-Michel Basquiat)的五米巨作《无题》,由亚洲客户以US$8,500万收入囊中,创下富艺斯二百多年历史以来的成交之最。


巴斯奇亚的五米巨作《无题》由日本收藏名家前泽友作释出

仅仅数载经营,香港富艺斯不但在亚洲市场掀起浪潮,更改变了当代艺术的全球收藏走势。

对亚洲拍行而言,能刷新「亚洲艺术家全球成交纪录」与「西方艺术家亚洲成交纪录」固然值得庆贺,惟更难得的是写下「西方艺术家全球拍卖纪录」。若以体育作比喻,这无异于在作客场地击败传统劲旅。

许多亚洲藏家以往感到陌生的西方名字,都在香港富艺斯创下全球成交纪录,包括阿瑟姆(Daniel Arsham)、菲吉斯(Genieve Figgis)、玛汀尼兹(Eddie Martinez)、佩扎罗(Joyce Pensato)、惠特尼(Stanley Whitney)。此外,过去遭主流忽视的女性与非裔艺术家,亦在这里大放异彩。

这些名字俨然成为艺术圈流传的名单,各地藏家趋之若鹜,纷纷在个中寻觅心头好。富艺斯在二级市场发掘明日之星的眼光无出其右,每季拍卖都成为大家注视的重要风向标。


陈遵文掌管香港富艺斯以来,一直备受同事爱戴


陈遵文本身是一位成就卓著的运动员

陈遵文本身是一位成就卓著的运动员,曾代表英国出战滑雪及赛艇比赛。坚持不懈、精益求精与渴望胜利的特质,令这位拍卖界金童屡创高峰。

2020年,陈遵文升任亚洲区主席,正式跻身公司环球领导层之列。面对疫情,他出奇划策,与保利举行联合拍卖,双方共用图录、同场预展、一起举槌,在业界投下一枚震撼弹。

在「同行如敌国」的拍卖业,这项破天荒企划产生出「1+1大于2」的化学作用。全球直播之下,三季拍卖吸引千计竞投者参与,一共斩获近HK$19亿,除了诞生两幅逾亿港元画作以外,更刷新了以王俊杰(Matthew Wong)为首的数十位艺术家成交纪录。

接着,富艺斯与永乐拍卖合作,再次缔造双赢局面。例如里希特杰作《抽象画(774-1)》以HK$8,937万易手,成为2022年香港秋拍最贵的现当代艺术品。

联合拍卖模式告一段落之后,虽然适逢当代艺术市场步入疫情后的调整期,但富艺斯的强劲走势持续。例如巴斯奇亚巨作《亚摩利人猎游》以近HK$9,900万售出,金额就冠绝2024年香港春季所有拍行及门类拍品。


联合拍卖产生出「1+1大于2」的化学作用


《行踪不明》写下奈良美智第二高拍卖纪录

2023至2024年,各大拍卖行的亚洲新总部先后揭幕,由于拥有专门设计的永久性展览空间和拍卖厅,基本上告别春秋二拍传统,改为全年无休举办现场拍卖、网上专场、私人洽购、展售会,不再受场地和时间限制。

富艺斯早着先机,率先于2023年进驻西九文化区,与M+博物馆和故宫文化博物馆比邻而居,配合创新策略与团队努力,迅速适应新形势;同年秋季,又于中环毕打行开设Phillips Perpetual,更把本来已经傲视群雄的钟表拍卖业绩,进一步扩展到零售范畴。

逾HK$6亿的半年拍卖成交额、96%的拍品金额成交率、34%的千禧一代或Z世代年轻客户比例,以及拓展至上海、台北、东京、首尔等多个重要城市的版图等等……陈遵文掌舵的十载岁月,为富艺斯在亚洲奠下无法动摇的根基。

在管理层角色之外,他亦不断为富艺斯缔造耀眼佳绩 - 监督奈良美智《行踪不明》举槌,以HK$1.23亿写下这位东瀛名家的第二高拍卖纪录;成功征集的多伊格作品《Rosedale》,一度以US$2,900万刷新在世英国艺术家的成交纪录。

随着陈遵文离任,业界相当关注香港富艺斯会由谁人继任接棒。相关动向若有最新消息,值点网再第一时间为大家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