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京博物院(南博)「获赠文物消失」的风波,早前成为内地各个社交平台热话。然而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火舌如今蔓延到北京的国家博物馆(国博)。
近日,一位名曰崔凤祥的老人家,指2006年向国博捐赠了一尊明代鎏金地藏菩萨像,并获馆方颁发相关证书。可是二十年来,这尊佛像音讯全无,不知所终,他多番追查亦是石沉大海。如今拍摄视频实名申诉,「请求国家博物馆公开文物照片、文物编号、文物存放地,我想看看我捐的文物到底去了哪里。」
事情急速发酵,无数网民涌入国博的抖音帐号质问,评论区被「崔大爷的佛像去哪了」一类的留言洗版(刷屏)。本文截稿之时,事主的相关抖音视频已被下架,国博亦未正式发表声明回覆。
编按:南博风波详情,请参阅《南京博物院风波升级|退休员工实名举报 指控前院长「大规模盗窃走私故宫南迁文物」》
事主的相关抖音视频已被下架
崔凤祥在抖音说明事情原委时,不但展示了身份证,又拿出国博的「捐赠证书」,以示自己所言非虚。以下为首段视频内容摘录:
「我叫崔凤祥,这是我的身份证照片。我06年为国家博物馆捐赠了一件文物 - 明代万历年间的地藏佛像,高78公分,重39斤,蓝色金花,头首鎏金,腰细,底下成喇叭状,品相非常完好,文物价值极高。
当时接收人有侯松园等五、六个人,要给我办捐赠仪式,给我奖励。我没让,我说捐给国家就行了,然后就给了我证书。
我09年到国家博物馆去看我的文物,陈永德主任明确告诉我:你捐的文物不在国家博物馆,档案上没有记录,你问接收人要去吧。我反映了近二十年,无人处理。
我请求国家博物馆公开文物照片、文物编号、文物存放地,我想看看我捐的文物到底去了哪里。」
国博于2019年举办「中国古代佛造像」特展(非涉事造像)
由于网民反应相当热烈,崔凤祥接着又拍摄了另一段视频,回应大家的相关疑问。内容摘录如下:
1. 为什么想到去国家博物馆捐赠佛像?
答:我认为这个佛像属于国家文物,应该让更多人看到它的艺术价值,必须交给国家
2. 你是怎么去国家博物馆的?捐赠是否在国博完成?
答:我是用蛇皮袋背着近40斤的佛像,坐绿皮火车一天一夜到达北京,在国家博物馆内捐赠的
3. 侯松园是什么人?是国博的正式工作人员吗?
答:侯松园是国家博物馆正式工作人员,他是主要接收者之一,还有四、五个人在场
4. 你手上除了证书之外,还有什么其他东西能够证明捐赠过程?
答:捐赠后,有回赠的带有国博标志的纪念品,还有后来和陈永德主任和侯松园谈及捐赠过程的电话录音
5. 后面又去了几次北京,做了哪些事去寻找?
答:我大约去了十几次北京,写了近七、八十封信,一直没有解决
网民涌入国博帐户留言
捐赠证书的疑点|一、艺术品开发中心接收文物
崔凤祥展示的国博捐赠证书,内容如下:「崔凤祥先生:您自愿无偿捐赠的铁制佛像已由我馆艺术品开发中心正式收藏。特颁此证。中国国家博物馆 二零零六年四月」
在国博印章上面,有一个蓝笔书写的编号,但被一笔划去。此外,证书左方写有「应放捐文物照 没给放」,不知道是否崔凤祥自己补充的以作说明。
网民最大的疑问有二。一、为何接收佛像的是「艺术品开发中心」?二、为何写着「铁制佛像」,而非崔凤祥所说的鎏金佛像?
首先,国博曾经有过「艺术品开发中心」,顾名思义是为馆方研发及推出文创商品,而崔凤祥口中的「陈永德」亦确实在这个中心当过主任一职。例如2006年时,陈永德就接受过《中艺网》访问,谈及「高仿品有没有投资价值,有无暴利嫌疑」的话题。
不过有内地记者表示,国博负责获捐文物的部门,理应是「文物征集与鉴定处」或「外国文物处」,由「艺术品开发中心」接收好像有点奇怪。与此同时,这个「艺术品开发中心」如今也似乎不再存在了。
明永乐 铁鎏金大黑天立像|北京故宫(非涉事造像)
二、为何写「铁制」而非「鎏金佛像」?
谈及鎏金佛像,一般而言都是铜胎为主,但确实亦有铁胎鎏金的造像。例如北京故宫之中,就有一尊清宫旧藏的大黑天立像,铁制鎏金,高21 cm,座面刻款「大明永乐年施」。
古代造像身上余下的鎏金多寡,往往视乎多年来的保存情况而定。即使是博物馆级藏品,亦有部份造像的鎏金已是殆无孑遗。若然涉事造像确为铁制,而鎏金亦所存无几,那么简单称为铁制佛像也不为大过。
由于涉事佛像暂未见有照片留下,故证书上写「铁制佛像」是正确还是错误,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,仍然有待查证。
内地网民提出相关疑问后,也努力在以往拍卖中寻找近例,惟暂时未见完全符合崔凤祥描绘的造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