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久以来，一般只有现当代艺术获得晚间拍卖的尊贵待遇。今季香港秋拍，苏富比却罕有地为一个重要私人收藏策办中国艺术品晚拍，足见这位客人地位非凡。
晚拍今夜（21号）举槌，竞投气氛甚为活跃，全场14件古玩悉数售出，合共斩获逾HK$1.18亿。如此坚实的成绩，无疑将为明早（22号）上演的「冈田美术馆藏亚洲艺术珍品 」专拍打下强心针。
领衔拍品有二，一为乾隆朝的青花釉里红天球瓶，另一为元代青花罐。两者同样以云龙为饰，分别以HK$2,965万及HK$2,843万易手。
专场由苏富比全球亚洲艺术首席拍卖官司徒河伟（Henry Howard-Sneyd）负责举槌
Lot 810｜清乾隆 青花釉里红云龙纹天球瓶 《大清乾隆年制》款｜成交冠军
高度：47.8 cm
来源：
- 香港苏富比，1984年5月22日，编号125
- 鸿禧美术馆收藏，台北
估价：HK$25,000,000 - 35,000,000
落槌价：HK$24,000,000
成交价：HK$29,655,000
本品以HK$1,500万起拍，一共获得10口叫价，最终以HK$2,400万落槌，连佣HK$2,965万易手，由李天颖（Cristine Li，中国艺术品部专家）为电话上的「6573」号牌客户投得。
同款且同尺寸的乾隆朝天球瓶，近年另有两例（下图）于市场释出。
第一例来源显赫，先后为「古董大亨」徐展堂、「中国古董教父」Giuseppe Eskenazi、北美「十面灵璧山居」递藏，至2019年于保利香港以HK$5,664万成交。第二例因为曾经被用作灯座，底部年款位置有钻洞，故价值大减，于2024年在纽约苏富比以US$66万（HK$515万）售出。
虽然亚洲艺术市场正稳步回暖，但若然要回到疫情前的高峰金额，相信还需要一段时间。
左例于2019年在保利香港以HK$5,664万成交，右例（底部有钻洞）于2024年在纽约苏富比以US$66万售出
清雍正 御制青花釉里红云海腾龙大天球瓶｜2019年，北京保利，RMB 1.47亿成交
本瓶以釉里红绘就三爪巨龙，口齿怒张，须发披散，肌肉鼓胀，密披细鳞，傲翔于青花所饰的云气波涛之间，气势磅礡，尽显皇家天威。
综观有清一代的青花釉里红出品，青花浓重时则釉里红发色多显暗淡，釉里红鲜艳时则青花略见灰暗。本品之青花与釉里红火候皆是恰到好处，相当难得。
此式乾隆天球瓶，明显与同类雍正御窑作品（上图）有着传承关系。若再往上追溯，则无论是器形还是纹饰，皆自前朝永宣御窑化裁而来。这种腹部浑圆的硕大瓷瓶，最初是受到西亚文化影响，于明代永乐时期创烧，因形似天体而得名。
永宣时期常见纹饰包括云龙、穿花龙、留白海水龙，所绘龙纹布局大致相同。可以想像，清帝必定是欣赏了内府珍藏的永宣御器，在摹古基础上烧制出如此精彩的重器。
坊间有个说法，认为中国龙纹是要五爪方为真龙。
其实历朝历代龙纹爪数都是不一而足。例如宋龙多为三爪，但也有四爪；明清则四、五爪都流行，但三爪同样有之。一般而言，清宫艺术品的龙纹若是三爪形象，则多是追仿宋朝美学。
本品三爪龙亦深具宋韵，与宋仁宗陵寝石柱雕刻的云龙比较，形象并无大异。至于身形于云气中时隐时现，把飞龙在天体现得淋漓尽致的艺术表现力，则令人联想到南宋画龙名家陈容的名作。
宋仁宗陵寝西列望柱云龙纹
陈容《九龙图》局部｜波士顿美术馆
方韵蕾 Rubie Fong｜中国艺术品部专家
Lot 801｜元 青花云龙纹盖罐｜估价5.75倍落槌｜成交亚军
高度：36 cm
来源：
- 上拍于香港苏富比，1997年11月5日，编号1357及封底
- 香港苏富比，2000年5月2日，编号650
估价：HK$8,000,000 - 16,000,000
落槌价：HK$23,000,000
成交价：HK$28,435,000
本品竞投相当激烈，拍卖官司徒河伟（Henry Howard-Sneyd）于HK$500万起拍，吸引电话和现场共25口喊价，最后以HK$2,300万落槌，连佣HK$2,843万成交，由手持「5027」号牌的现场男士投得。
元青花真品难求，大部份皆由公共机构收藏，故但凡有珍器现身市场，往往都会引起关注。
今年春季，香港苏富比为日本名古董商坂本五郎举办珍藏专拍，领衔拍品为元代的青花缠枝牡丹云龙纹大罐，估价HK$400万，连佣近HK$2,600万成交。纹饰分野以外，本品的荷叶式盖亦是鲜见。
元 青花缠枝牡丹云龙纹大罐｜2025年，香港苏富比，近HK$2,600万成交
全球各地收藏的古董瓷器数以百万计，其中最著名的当数「大维德瓶」。
那是一对元代花瓶，瓶身青花绘画云龙、凤凰、花卉等纹饰，颈部饰有象耳，因曾为英国大维德爵士（Sir Percival David）雅蓄而得名。 「大维德瓶」工艺固然出众，惟最重要的是颈部书有题记，明确标示制于元代至正十一年（1351年），为元青花的断代和研究提供了非常重要的指引。
著名学者康蕊君（Regina Krahl）在图录文章表示，「细品笔意及局部细节，本罐龙纹与大维德对瓶如出一辙，几可推定为同手所绘……本罐龙作四爪，身形雄健，龙鳞以青料逐片晕染，边线留白，腹下点珠为饰，背棘状若熛焰，各分三股，长短不一，种种皆与大维德对瓶一致。」
意思是，她认为本罐不但与「大维德瓶」属同期作品，甚至有可能是同一位匠人所制。
「大维德瓶」现藏大英博物馆
「大维德瓶」上的龙纹
龙纹方面，康蕊君首先引用林业强（香港中文大学文物馆前馆长）研究，指此等「大维德式龙」是受到上文提及的陈容影响。
与此同时，她又指出另一影响或许源自张与材。
此君为元代道士，乃正一道第三十八代天师，元贞二年（1296年）获朝廷授「太素凝神广道真人」尊号，掌管江南道教。他同样擅于画龙，因居景德镇以南鹰潭龙虎山一带，号「龙虎天师」。
张与材《霖雨图》局部｜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
Lot 804｜明成化 青花釉里红鱼藻纹高足碗｜估价2倍落槌｜成交季军
直径：16.8 cm
来源：
- 纽约佳士得，1977年10月28日，编号109
- Agnes Hellner（1888-1984年）收藏，斯德哥尔摩
- 香港苏富比，1983年11月14日，编号125
- 鸿禧美术馆收藏，台北
估价：HK$8,000,000 - 16,000,000
落槌价：HK$16,000,000
成交价：HK$19,895,000
本品约HK$600万起拍，引来现场、电话、书面委托的多方争逐，最后以HK$1,600万落槌，连佣HK$1,989万易主，由黄敬懿（Ching Yi，中国艺术品部专家）为电话上的「6559」号牌投得。
明初御窑有一种名品，名曰「釉里红三鱼纹高足碗」（亦有高足杯和一般碗形），通体施白釉，外壁仅绘就三尾活跃生动的红鱼，以简约和略见抽象的美学见称，至明中晚期和清康雍两世皆有续烧。
这件非常稀有的成化朝高足碗，则可以说是上述名品的豪华升级版本。首先最明显的，自然是加上了青花描绘的水藻和花卉，令纹饰从三鱼变成鱼藻。
早在新石器时代，鱼类图纹已见于中国陶器之上；及至后来瓷器的鱼藻图纹，则尤其与道家思想有关。诚如庄子「鱼乐之辩」所示，鱼儿怡然自得，水中从容出游，既代表道家向往的逍遥自在，又体现出万物齐一的道理。
明成化 釉里红三鱼纹碗｜台北故宫
要青红二色并得，技术上比单纯烧制釉里红要困难。与此同时，成化朝的青花釉里红器亦是罕有。
其次，匠人在施釉前，便在素坯上刻划出鱼鳞、鱼鳍、鱼眼等细节，对比只绘画游鱼形状的「釉里红三鱼纹高足碗」，呈现的形象更为精确写实，工艺也更复杂。
笔者上手鉴赏本品时，苏富比专家特别提醒我要摸一下鱼纹 - 咦，原来是凸起的？
北京故宫指出，这类鱼纹凸起的效果，是因为高温铜红釉的局部使用而成，因具有天然红宝石般的光泽，故称为「釉里红宝烧」。它与一般意义上、以铜红彩描绘图纹的釉里红有所不同，不可混为一谈。上述的「釉里红三鱼纹高足碗」，鱼纹同样凸起，也是使用了一样的技法。
这种技法的施工步骤，至今仍然未能完全肯定。有学者认为，匠人先用纸模遮盖图案区域，待施透明釉并移除纸模后，再在留白处填入铜红釉。更有一种可能，是红釉其实是夹在两层透明釉之间。
景德镇珠山曾经出土一件永乐朝残件，为青花釉里红海浪三鱼纹高足杯（下图），堪与本品作对比参考，惟未知两者是否有传承或启发的关系。
明永乐 青花釉里红海浪三鱼纹高足杯｜珠山出土，景德镇陶瓷考古研究所收藏
同场其他成交
Lot 803｜明宣德 青花折枝花果纹葵式碗 《大明宣德年制》款
尺寸：22.8 cm
来源：
- 美国第三十一任总统胡佛（1874-1964年）收藏
- 艾伦‧胡佛伉俪（1907-1993年）收藏
- Ira 及 Nancy Koger 伉俪收藏
- 纽约苏富比1990年11月27日，编号6
估价：HK$3,000,000 - 6,000,000
落槌价：HK$5,500,000
成交价：HK$6,985,000
Lot 812｜清雍正 斗彩花蝶纹天鸡钮合碗 《大清雍正年制》款｜估价3.2倍落槌
直径：19.5 cm（盖）
来源（值点网整理）：
- K.R. Malcolm 收藏
- 香港苏富比1980年11月26日，编号379
- 袁氏家族收藏
- 香港佳士得2000年4月30日，编号592（HK$2,245,000成交）
估价：HK$1,500,000 - 3,000,000
落槌价：HK$4,800,000
成交价：HK$6,096,000
方韵蕾 Rubie Fong｜中国艺术品部专家
Lot 802｜明洪武 红釉印云龙纹大碗
尺寸：21 cm
来源：鸿禧美术馆收藏，台北
估价：HK$3,000,000 - 6,000,000
落槌价：HK$4,000,000
成交价：HK$5,080,000
Lot 806｜明万历 五彩穿花龙纹蒜头瓶 《大明万历年制》款｜估价5倍落槌
高度：43.5 cm
来源：
- 洛杉矶苏富比1981年11月2日，编号304及封面
- 鸿禧美术馆收藏，台北
估价：HK$800,000 - 1,600,000
落槌价：HK$4,000,000
成交价：HK$5,080,000
Lot 807｜明万历 五彩云龙纹笔管｜估价3.1倍落槌
长度：18.5 cm
来源（值点网整理）：
- 卡尔肯普博士（Dr. Carl Kempe，1884-1967年）收藏
- Eskenazi Ltd，伦敦，1993年
- 玫茵堂收藏
- 香港苏富比2011年10月5日，编号38（HK$5,420,000成交）
估价：HK$1,000,000 - 2,000,000
落槌价：HK$3,100,000
成交价：HK$3,937,000
Lot 809｜清康熙 郎窑红釉观音尊｜估价3.3倍落槌
高度：42.8 cm
来源：
- Arthur Phillips 收藏，坦布里治威尔斯
- 香港苏富比1982年11月9日，编号245
- 鸿禧美术馆收藏，台北
估价：HK$800,000 - 1,600,000
落槌价：HK$2,700,000
成交价：HK$3,429,000
Lot 805｜明万历 斗彩葡萄纹高足杯 《大明成化年制》仿款
直径：7.8 cm
来源：香港苏富比2006年10月7日，编号922
估价：HK$2,000,000 - 4,000,000
落槌价：HK$2,400,000
成交价：HK$3,048,000
Lot 811｜清雍正 御制铜胎画珐琅雁安图茶壶 《雍正年制》蓝料款｜估价2.2倍落槌
长度：11.5 cm
来源值点网整理）：
- 琼肯三世收藏
- 纽约佳士得1996年9月19日，编号402
- 香港佳士得2001年4月29日，编号557（HK$1,695,000成交）
估价：HK$1,000,000 - 2,000,000
落槌价：HK$2,200,000
成交价：HK$2,794,000
Lot 813｜清乾隆 白玉鲤鱼把件｜估价3.4倍落槌
尺寸：11.1 cm
估价：HK$500,000 - 1,000,000
落槌价：HK$1,700,000
成交价：HK$2,159,000
Lot 814｜清 田黄随形薄意竹石纹印｜估价3.3倍落槌
尺寸：5.8 x 3 x 6 cm
重量：约134 g
边款：虚心求教
印文：洗竹浇花兴有余
估价：HK$300,000 - 600,000
落槌价：HK$1,000,000
成交价：HK$1,270,000
Lot 808｜明嘉靖 黄地绿彩赶珠龙纹碗 《大明嘉靖年制》款
直径：17.3 cm
来源：香港苏富比1990年11月13日，编号147
估价：HK$500,000 - 1,000,000
落槌价：HK$650,000
成交价：HK$825,500
拍卖总结
拍卖行：香港苏富比
专场：御赏菁华：重要私人珍藏中国艺术瑰宝
拍卖日期：2025/11/21
拍品数目：14
成交：14
成交率：100%
成交总额：HK$118,688,500